宏源牵金线申银落万国 银河有水方正就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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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1-30 05:49

  来源:微信公众号  大力如山 

  作者:王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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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阵子,被吴晓波誉为最后一个“看门狗”的秦朔,为庆贺平安集团成立三十周年,在自己的公众号上特意写了一篇文章,名为《平安三十而立,解码马明哲的成功之道》。

  到底是当过总编辑的人,秦朔这文章写的真好。我看完全可以一字不改,直接下发给平安的内训师们,用以替换晨会上那些需要背诵的激情故事了。

  但这个撰文宣传的套路,早已是金融机构用老了的,而且平安这排场似乎也有点太小了。毕竟二十多年前的万国证券,为自己庆生都是直接用出书来立传。

  1993年的万国证券,虽然才刚刚成立五年,但在管金生的带领下,已经发展的如日中天。连那句“万国证券,证券王国”的广告语,都是专门在通往虹桥机场的高架路旁,包下多个巨型广告牌,从上海市区一直印到机场入口。

  所以,在万国证券成立五周年的时候,其随手就请了苏童等十位名作家,让他们用三天时间采访,最后合写出一本17万字的《万国之路》。为此书作序的,有当过文化部长的王蒙,还有同样正如日中天的余秋雨。

  如果平安现在为自己庆生,还想达到当年万国证券那场面的话,除了要再请九个自媒体大V写文章,以及让“周带鱼”写序外,恐怕免不了还要让咪蒙也写篇序言。

  当然,要是还能请动“大力如山”写篇一字不黑的,那就更显得牛逼了。

  很多人喜欢把万国证券的管金生、申银证券的阚治东、君安证券的张国庆,并称为中国证券市场的“证券教父”。

  只是先从官、后下海的张国庆似乎枭气过重,再加上从君安传出的军方背景,其私下里更多的是被称为“君安之父”。

  而替工行执掌过静安、虹口两大证券营业部的阚治东,薅个羊毛都是随机游走的谨慎性格,也让自己“阚二毛”的称号流传更广,即便他更喜欢另一个“赚钱机器”的称号。

  唯有贫农出身又留学归国的管金生,用一袭大衣+大背油头的装扮,来证明自己被称为“证券教父”是最恰如其分的。

  郭敬明曾经说自己在上海读大学的时候,被当地人嘲笑惨了,所以特意去书店买了一整套的上海话教学磁带,没事就跟着复读机一句句学。

  但已经学会上海话的小四,对自己经受过的那些嘲笑,仍旧念念不忘。其在文章里一谈起此事,就开始念叨“我感觉孤独又渺小”。

  小四还是年轻啊,这点事算什么呢。当年从江西的贫困小山村,一路考到上海外国语学院的管金生,即便在大学里竞选上了班长,同样也被本地人瞧不起,同样也因为听不懂上海话而被指指点点。

  当时别说复读机了,连磁带都还是稀罕物,发奋了三个月的管金生,硬是只靠模仿日常对话学会了上海话。后来管金生回忆过往的时候,对此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到:

  我这人最大的特点是不服输,读研究生不服输,在国外拿学位不服输,办万国证券公司不服输,同别人妥协也是不服输。

  细品管总这句话里所提到的事,确实每一件都没服输。但他没能在剑桥读博的那件事,终究在话里没提。

  本科毕业后在政府部门工作多年的管金生,趁着79年重开研究生考试的机会,考上个全国只收三人的法国文学研究生。

  虽然这个专业看起来既洋气又文艺,但却没能帮助他实现留校任教的梦想。最终,毕业后的他,服从分配到了上海市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咨询部工作。

  那时的上国投,就是上海对外的一个门面。经常接待外国访问团的管金生,便因此得到了去布鲁塞尔自由大学进修的机会。

  机会在手,说走就走。奔赴比利时的管金生,不仅读了法学和商业管理两个硕士,更是结识了很多校外导师,特别是那些在欧盟担任官员的导师。正是这些校外导师们,给管总活动了一个去剑桥攻读信托法博士的机会。

  终归是外国人活动出来的机会,即便管总已经在剑桥办理了入学手续,但没得到上国投对延长留学的同意,到点不回国那就是叛国的罪名。所以万事不服输的管总,同样要一封封的往国内打报告请示。

  皇天不负有心人,上国投终于正式对管金生的请示回了函,首先对其在剑桥继续深造表示不同意,其次要求其接函后立即回国。

  怪谁呢?同一年正在留美的高西庆,为了能在美国多延长一年,都托到了尼克松那里。最后是尼克松给外经贸部副部长写了封长达三页纸的信,才同意给高西庆延期一年。只陪中国驻欧共体大使聊了会天的管总,还是做的太少,想的太多啊。

  回国后的管总,发现上海的天气好像变凉了。出国前对其关爱有加的汪市长已经退了下来,换成了英语很溜的江市长。上国投对自己的工作安排,也变得比出国前更少,就连回国的机票都无处可报。

  而在管金生回国的这一年,阚治东出国了。

  虽然阚治东比管金生小了五岁,但其年轻时吃的苦,可不止是管总经历的那种清贫。

  出生时就是上海户口的阚总,别说看不起外地人,可能更想要的是管总那种农村户口。为了消除被抄过家的影响,阚治东硬是第一学历只混了个初中,便奔赴北大荒,也借此注销了自己的城市户口。

  北大荒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周小川去过,李青原也去过。好地方是好地方,可也没多少人像阚治东一样,一呆就是九年。作为最后一批返城知青的阚治东,也因为浪费了九年,变得在遇到能改变命运的机会时,根本就不敢再犹豫。

  比如回上海后,当其他知青都选择了不用考试的招工时,阚治东选择了少有人报考的人民银行上海分行,这才有了进入资本市场的机会。

  比如当人行同事都老老实实走仕途时,阚治东跳去了刚成立的工行上海分行,不仅在信贷科跟着副科长冯国荣学业务,自己也很快升为了科级干部。

  比如当其他同事喝茶看报的时候,阚治东去银行专科学校修了个大学学历,顺手还到夜大学习了日语。

  所以,当87年中国青年联合会再次组织国内青年赴日交流时,阚治东是当时为数不多能满足所有入选要求的年轻人:

  35岁以下,科级干部,大学学历,懂日语。

  当然,能踏过入选门槛,也要感谢老领导冯国荣向工行团委推荐的帮助。巧的是,多年后的冯国荣,同样是在申银万国总裁的位置上退下来的。

  在日本的那一年,阚治东被分到蓝泽证券学习实务。这段实习经历,不仅在阚治东心里种下打造“中国野村证券”的念头,也让他回国后作为懂证券业务的专家,被分到工行上海信托投资公司担任副总,执掌静安、虹口两大证券营业部。

  而回国后悠闲度日的管金生,没事就去苏州河四座桥口的国库券黑市遛弯,跟第一批新鲜韭菜们唠闲嗑,偶尔也会去老市长家里汇报思想。

  韭菜们一脸的胶原蛋白,不仅让管总心中的镰刀有了雏形,更给了其向老市长汇报建立证券市场的想法。听了管金生想法的老市长,就把人行上海分行行长龚浩成介绍给了他,后来就有了申请万国证券的机会。

  几年后,上海滩最大两家证券公司的老总,万国的管金生和申银的阚治东,一时瑜亮。只是瑜亮之间,也要争个高下之分,不是吗?

  就像周瑜和诸葛亮虽然互相欣赏,但在各为其主的环境下,两人的小摩擦仍一直不断,管金生和阚治东也是一样。

  第一次较劲,是为了争夺上海“老八股”之一的真空电子的股票增发业务。那时申银证券还在人行上海分行手里,阚治东代表的是工行上海信托投资公司,主要竞争对手是上国投牵头组建的万国证券、交行组建的海通证券这两家。

  万国的管金生、海通的汤仁荣为了争这个主承销商,纷纷向市领导打报告,报告内容虽然各不相同,但意思都是同一个:

  “虽然真空电子的IPO和第一次增发,主承销商都是工行上海信托投资公司,但那时上海还没有证券公司,既然我们已经成立了,该给的活都不给,还要我们干啥。”

  表面笑嘻嘻的阚治东,对万国和海通反映的意见表示赞同,私下里却没少找发行人聊银行贷款展期的问题。在那个年代,工行控制着当地所有工商企业的信贷业务,哪怕真空电子是上海市仪表局的下属企业,仍不能例外。

  就这样,作为甲方的真空电子,竟然被搞得哪家都不敢选,毕竟任选谁都一定会得罪人。最后,这事就闹到了当时的监管机构人行上海分行那里。要说,还是在上财当过教授的龚浩成行长会说话,为此事一锤定了音:

  那就折中吧,你们组成承销团都参与。至于牵头主承销商嘛,也别争来争去了,直接给申银证券吧。

  经此事的工行上海信托投资公司,才发现自己即便能控制银行信贷,信托牌照却开始拿不上台面了,于是就有了自己开证券公司的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名字起太长了,这份关于“工商银行上海分行兴华证券公司”的申请,送到人行上海分行后一直都没消息。当时工行上海分行的毛行长等不及了,亲自去拜访龚浩成行长,得到了一句:

  老毛,费这劲干啥,你把我们的申银证券拿过去不就行了?

  工行上海分行这才接管了申银证券,接管后发现申银证券在承销业务上,只做了真空电子的增发业务,而且这笔业务不仅根本没卖出去,包销约定还把自有资金给占了。

  此之蜜糖,彼之砒霜。

  当初申银证券每股100块接手的真空电子,此时在市面上只卖到每股80块。就在人行想让新申银证券原价接回的时候,即将上任的新申银证券总裁阚治东,直接大手一挥,按照每股105块全收了过去。

  几年后,有篇文章报道过这样一个故事:

  一批常年蹲踞在万国证券贵宾室的大户,这一阵子专炒真空电子的股票,一有人抛,他们就买,却发现抛单源源不断。一查是申银证券的席位在抛,气的他们恨不得抱个炸药包去炸申银证券。

  虽然申银证券当年的广告语“证券之星,中国申银”,无论是在押韵还是在气势上,听起来都要比万国证券的“万国证券,证券王国”弱一些。但在双方的实际竞争中,屡占上风的却是申银证券。

  比如竞选上交所第一任副理事长这个职位,即便万国证券提前做了不少工作,但在第一轮选举上,管金生和阚治东还是六票对六票打了个平手。而在第二轮选举中,政府代表的反水,更是让阚治东拿到了最高票当选。

  甚至上交所开业当天的第一笔交易,由海通证券抛出的真空电子股票,先抢到的本是万国证券,却因“抢跑”被宣布无效,再次竞价就变为了被申银证券吃进。好在如此安排,也让上海的三大券商悉数都露了把脸。

  两三年后,曾经在朱相身边担任过警卫的李明山,选择加入申银证券担任副总裁。申银证券每年的纳税额开始变得越来越高,离自己成为中国野村的目标也越来越近。

  而跟着喊出要成为中国美林的万国证券,逐渐利用自己股份制的组织架构优势,在市场上打造出一支虎狼之师。

  只是吃腻了韭菜的虎狼,在看到“327”国债期货这块肥肉的时候,开始连中经开这些训虎师们也不放在眼里了。

  当年“327事件”最主要的机构参与者:中经开、万国证券和辽国发这三方,在国债期货市场上就像三国的魏蜀吴一样:在“327事件”之前,早已相爱相杀过多次。

  比如很少有人知道,上交所第一笔国债期货业务的两个交易对手,恰恰就是万国证券和中经开。其实从接下全市场首单象征性的业务开始,两方的关系一直是对韭当割的。

  甚至没多久,万国和中经开还联手在“314”国债期货上做多,收割了一把做空的辽国发。那次如果不是上交所摆“吃讲茶”,恐怕最后辽国发当场就爆掉了,而得救的辽国发,随后却又搞出了“327”事件。

  “327”那一战,堪比三国时期的火烧赤壁。

  这一次跟辽国发站在一起做空的万国,与做多的中经开成为了生死对手。而下半场反水的辽国发,终逼得万国在没借到上交所“东风”的前提下,在最后一刻点燃了烧向对方“连锁战舰”的大火。

  只是这场火刚烧完,导演就喊了声“卡,给我把烧火这段掐了”。

  没人知道那一战到底谁真的胜了,但大家都知道输家有哪些。

  “327”事发后,管金生作为事前就被邀请好的嘉宾,参加了上海金融电台的开播仪式。而已经到场的行业熟人们,愣是晾了“教父”五分钟,都无一人上前招呼其就坐。最后,还是一位外资券商代表实在看不下去,才站起来与其寒暄。

  几个月后的两会上,更有著名经济学家直斥万国证券就是中国的巴林银行。随后,管金生被逮捕,万国证券也与申银证券进行了合并。

  一年后,管金生因受贿和挪用公款,领到了一张将航行十七年的“船票”,再也无缘瑜亮之争。

  当年有人评价“327”事件中的管金生,是“绿了自己,红了别人”,没想到多年后竟一语成谶,涌金系的魏东跳了楼、袁宝璟四兄弟三人死刑一人死缓、刘汉死刑……

  合并后的申银万国,“证券王国”的记忆逐渐被抹去,只剩“证券之星”阚治东的声望愈加明亮。但在资本市场上强撸的,羽扇纶巾也注定要灰飞烟灭。

  同万国合并前的申银证券,其实从工行又牵头组建了华夏证券后,从股东处获得的加持就逐渐变少了,包括原有的项目和员工,也被华夏证券挖走一大批。

  幸好在爆掉万国的“327”、坑了海通的“319”这两个股指期货事件中,作为骑墙一派的申银证券损失都不大,甚至还略有收获,倒又反衬出自己的霸主地位。

  而合并后的申银万国,更是没有悬念的成为了沪市一哥,合并当年就以绝对优势位居上交所“证券交易总额统计表”的榜首,并囊括股票、国债、基金交易等五个单项第一。

  但在那一年,深市的人气开始反超沪市,沪深两地政府也开始预备在各自市场上亮剑,非要给韭菜们看一看:到底哪个证券市场的镰刀擦的最亮!

  当时两个证券市场的斗争,让全国唯一一家既是上交所理事,又是深交所理事的申银万国,觉得似在火中烤。上海《新闻报》就曾免费送过申银万国一个头版,主要聊了一下“在深强沪弱的局面下,申银万国在干什么”这个话题。

  几个月后,上海打响了沪市保卫战,头马便是申银万国。

  沪市以申银万国自营盘子盯的“陆家嘴”、海通证券盯的“金山石化”、上国投盯的“申能股份”为三大炮口,辅以工行上海分行、光大上海分行和交通银行的资金支持,同广发证券和深发展银行托的深市展开了对打,硬是只用了个把月的时间,就打掉了“深强沪弱”的声音。

  当《人民日报》那篇《正确认识当前股票市场》的特约评论员文章刊出时,打的太兴奋的双方,竟然都没当回事。随后,央行、审计署和证监会等部门便组成了联合调查小组,兵分两路奔赴上海和深圳进行实地调查。

  调查的成果有两个:一是证监会借此把两大交易所的权收了上来,二是顺手揍了各机构一顿板子,其中就包括阚治东得到的免职和记大过处分。

  既然板子是替地方挨的,衙门自然会送来“金创药”。

  组织上给阚治东安排了重回工行上海分行的机会,甚至当时上分行长姜建清亲自出面邀请了他两次。但最终,阚治东选择了去香港新鸿基集团负责大陆业务,也许是还当年在申银时没能收购新宏基证券的人情吧。

  那一年是1997年,距离阚治东从日本学成归国刚满九年。虽然同他呆在北大荒的时间一样长,但阚总应该会觉得一段时间过的太慢,一段时间又过的太快吧。

  下篇

  记得“万国证券,证券王国”这个口号还能喊响的时候,管金生曾经说过一句话:

  我在前面走呀走,回过头来看看,怎么后边没有一个人跟上来?

  话虽然说的狠了点,但在当时国内的资本市场上,大部分的玩家确实都被万国甩在后面,包括远在新疆的宏源信托,就是其中之一。

  总部设在乌鲁木齐的宏源信托,好比过去京城王爷们在外地置办的“皇庄”。即便离北、上、深中的任何一处都路途遥远,却有着根正苗红的出身,前身是1988年成立的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新疆信托投资公司。

  在1993年的时候,“皇庄”被新疆自治区改组为了新疆宏源信托,看似鸠占鹊巢,但其大股东仍是建行的全资子公司。就这样,“黄马褂”上只多套了一层股权关系,便让宏源信托得以在第二年,就占用新疆的上市名额挂牌至深交所。

  所以,即便是被“证券王国”远远甩在身后,天高皇帝远的宏源信托,在董事长由新疆自治区人大常委担任的情况下,小日子过的还是蛮舒坦的。

  当时的宏源信托,在公司内部设立了证券部、租赁部、信贷部三大业务部门,既能吸收存款、委托放贷,又能开展融资租赁业务,还顺手拿下新疆地区唯一的国债包销团成员的资格,可以说是几乎垄断了大半个自治区的金融业务。

  包括其手下的子公司,也经营着最赚钱的实业。五金贸易这些就不提了,比如还把持了乌鲁木齐的出租车生意,承接了新疆经开区的房地产开发业务,并将房产扩展至昆山、杭州和海南等地,甚至总部所在的“宏源大厦”都是自建的,肥水真是一点都没流外人田。

  别看人家这路走的挺杂,却也是当时大部分证券公司的主流道路。按行话来讲,这叫做“实业与证券两个轮子转”。

  可惜,主流道路不一定是正路。

  第一个向央行提出“实业与证券两个轮子转”思路的南方证券,因为在海南某县直接圈了半个县的土地,董事长还得了个“县长”的外号。手笔之大,堪比前几年的华夏幸福

  后来海南房地产的泡沫破灭,也给南方证券在当地的投资,只留下“县长”这个笑话。

  就连当时的万国证券也未能免俗,不仅在海南投了五星级酒店、别墅山庄、饮料厂,甚至还买了两个小岛的使用权和一块填海造地,说是要打造万国自己的“黄金海岸”。

  申银万国合并后,阚治东就专门去海南考察了这些项目。就是在那些天,看到一片烂尾楼的阚总,才算是真正领略到了万国证券的水分有多大。

  自然,“皇庄”也要呵呵了。一直用以对外吹牛逼的“全牌照”优势,在当时的年报里,都已经开始用来往劣势里带路了:

  该公司所从事的与银行业相同的存贷款业务和与证券业相同的证券业务,受到来自银行业和证券业的双重竞争。

  所以在1997年,中国信达的副总裁汤世生,开始兼任子公司宏源信托的董事长。也是从那时起,宏源信托的地方高管们,开始逐渐被北京的老建行人所替换,包括以往每年都在乌鲁木齐召开的董事会等,全移到了北京召开。

  两年后,从建行行助的位置转任中国信达副总裁的田国立,根据惯例也兼任了宏源信托董事长。在田董事长的带领下,宏源信托在2000年改组为宏源证券,彻底剥离了“实业”这个轮子,一心去造“证券”轮子。

  但这次改组,除了让其得了A股第一家上市证券公司的名头以外,好像在业务发展上,并没什么可吹的。更惨的是在年报上,再也不能说自己的亏损,是因为受到银行业和证券业的两重竞争了。

  2004年,建银投资带着从建行剥离出的非商业银行资产,比如中金公司的股份等,成为了汇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也同汇金妈妈一起成为政策性注资券商的主要操作平台。

  其中,汇金主要注资中央级券商,比如银河证券、申银万国、国泰君安,而建银的投资,主要就是去收一些地方政府投资的证券公司。

  虽说这母子二人的收购目标不同,但却都是奉旨注资。比如哪里的券商不行了,证监会和央行就会商量一下,由汇金或者建银投资出资去救助。

  但那几年恰逢券商行业综合治理,需要救得券商实在是太多了,任凭建银投资怎么挑拣,最终还是收了七家之多。这七家除了控股的中投证券、中金公司以及参股的中信建投、西南证券、齐鲁证券和瑞银证券外,就有着正陷入亏损的宏源证券。

  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建银投资联合新疆凯迪,一起为宏源证券输血26亿,并亲自为其选了新任的董事长汤世生。

  汤世生是证券市场的老人了,当年在筹备中金公司的时候,就是建行派出的筹备组负责人之一。后来在中金公司任职时,他作为主内管花钱的副总裁,同主外管挣钱的副总裁方风雷,一起并肩为“王”战斗。

  就连对宏源证券也不陌生,97年汤世生从中金离开后,便回到建行体系内的中国信达担任副总裁,那时就兼任了尚被称为宏源信托的董事长。一直到2000年,汤世生加入银河证券的筹建工作组,虽然辞了董事长的职务,但还一直兼任着宏源信托的独立董事。

  在银河证券成立后,汤世生正式出任分管投行业务的副总裁。但银河的水实在是太深,深到什么大鱼都显不出身影来。所以在2006年,接到建银投资临危受命的汤世生,还是选择了重回宏源证券。

  回到宏源证券后的汤世生,给自己定下了两个目标:一是要把宏源证券变成“健康的人”,二要把宏源证券变成“强壮的人”。

  恰逢当时的A股市场由熊转牛,宏源证券的业绩与股价顺势上升,这让汤董事长的第一个目标基本实现。

  但最重要的第二个目标,也是汤董事长来宏源的真正目的,不仅最终没能实现,还导致汤董事长含怨而走。

  因为这第二个目标,是要让宏源证券整合中投证券。

  2008年,国务院公布了《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规定证券公司的股东必须遵循“一参一控”的要求。其实该条例在公布前已经酝酿了四年,算是给汇金公司、建银投资、中信集团这三大体系一些时间,让其尽快处理掉手里的证券公司股权。

  其中,要处理家数最多的就是建银投资,其初步方案是保留手里的上市公司宏源证券,但又不想舍弃中投证券,便想着把中投证券并入到宏源证券里面。

  也许是合并后被称做“投源证券”实在太难听吧,反正汤世生在任上极力推进的这个方案,最后被建银投资的股东汇金拒之门外了。

  在合并方案被否的那一年,汇金公司发布了一份“限薪令”,要求旗下金融机构董监事的薪酬最高不超过300万元人民币。有意思的是,在当年5月宏源证券召开的股东大会里,其中《关于实施2007年度公司部分董事、监事薪酬分配方案的议案》被否决了。

  听说被否的原因,是因为汤董事长的薪酬高达400多万元。当时汇金旗下的券商董事长们,无一人超过300万的标准。

  2009年,在宏源证券三年任期刚到的汤世生,离开了这支正规军,转身加盟方正集团,担任主管集团金融业务的高级副总裁。

  银河有水,方正就正了?

  接替汤世生职位的,是建银投资的总裁助理冯戎,也是宏源证券的老熟人了。

  在汤世生担任董事长期间,冯戎就担任过宏源证券的党委书记、副董事长,只不过,未满一年就离任返程了。

  而且冯戎是比阚治东更接近野村证券的男人,在其担任证监会发行监管处处长前,就在野村证券株式会社担任处长代理。

  所以,有着业务和监管双料背景的冯戎,在宏源证券2010年的年终会议上,就敢对员工说一句:

  绝不能让创新的队伍吃亏。

  2011年,“创新”成为宏源证券的战略重点。这家公司,终于开始凭借资管和债券这两大业务,在市场上弯道超车。

  虽然早在2002年,宏源证券就拿到了资管业务的资格,但磨蹭到2009年才发行第一支产品的宏源,愣是放过了06到09年的牛市,精确的踏在熊市口子上。

  所以说,还是大户们硬气,随便干点什么业务,仿佛都在炫耀自己“怎么亏都不死”的这个绝技。

  但激励下的宏源证券,这次还真的在业务上炫了把技。

  在资管业务上,宏源先是吃了“投资银行承兑汇票”的螃蟹,靠着这种通道业务把自家规模冲了上去。接着在大集合产品上,依靠着建行的关系和发行优势,又把收入做了上去。

  而在债券业务上,宏源的车开的可就更猛了。

  2012年的债券一级市场,出现了两匹黑马。一匹是国开证券,依托国开行强大的项目承揽能力,为自己开创了独有的摘桃模式。

  无论是哪家券商的项目,也无论该项目进行到了何种地步,只要发行人不想断了自家在国开行的贷款,要么就把主承销商换成国开证券,要么就把国开证券增加为联合主承销商。当年,国开证券就靠此夺得企业债排名第一的业绩。

  另一匹黑马,便是宏源证券。当年的一些财经媒体,也许是不懂装懂,也许是懂装不懂,都把宏源证券的突飞猛进,或归功于其大股东建银投资的强大背景,或归功于在审批部门的“关系”。

  其实,宏源的股东背景一直都很强大,但想靠此突飞猛进根本不现实,你当汇金公司瞎吗?而且其在发改委的“关系”,哪比得上当年的广发证券。那几年宏源的债券承销,之所以能异军崛起,其实真正依靠的是自家特殊的“激励方式”。

  2009年,国家推出“4万亿”计划后,铁路债的发行量非常大。在第一期铁道债的分销中,宏源证券就取得了承销团业绩的第一名,更凭此进入了铁道债的长期备选承销队伍,未来又逐渐从联合主承销商升级为了牵头承销商。

  此后多年,宏源证券每年所承销铁道债的金额,都占当年全部债券承销量的五成以上。

  也是在那一年,宏源证券高薪挖来了陈智军,并特别为其成立了债券销售交易部,专门从事债券二级市场的销售交易。即便在当时的公司内,存在着同该部门直接竞争的固定收益部。

  陈智军到了宏源证券后,没多久便崭露头角,未来更是连续多年对宏源的利润贡献度都在30%以上。2012年,宏源证券全年的利润为11亿元,其中8个亿都来自于债券交易销售部。那时的宏源证券,在债券业务的行业内排名也就仅次于中信证券

  2012年12月,宏源证券成立了宏源汇智投资有限公司,专门从事资产管理业务,发售各种理财产品。该公司发行的债券类理财产品,认购对象主要为债券交易销售部的员工。

  正是这次资管与债券的结合,孕育出了一个苦果。

  2013年4月,以万家基金邹昱和中信证券杨辉被调查为开端,把之前的债市孤案连成了串儿,开始掀起债市的“打黑”风暴。

  三四个月后,宏源证券销售交易部总经理陈智军、副总经理叶凡被调查。随后没多久,为宏源证券引入陈智军的党委书记兼总经理胡强、副总经理周栋,亦被调查。

  陈智军的这起债券利益输送案,被称为了“债市第一案”。主要是其把“债券一姐”孙明霞牵了出来,而孙明霞在被调查时所供出的一份多人名单,至今让债市打黑都未停息……

  因此案导致总裁落马的宏源证券,内部开始变得混乱起来,这就被自己的汇金系兄弟—申银万国给盯上了。

  此时的申银万国,早在“一参一控”政策出台的时候,就已经被只保国泰君安的上海市卖给了汇金公司。但由于其历史问题实在太复杂,汇金的高管们来了一茬又一茬,包括那时新上任的董事长李剑阁,作为名秘的他,都搞不定申万的上市。

  既然搞不定自己,那就只好搞别人了。

  申万是苦寻上市门路而不得,宏源则是面临动荡需抱大腿,包括汇金也一直被手下券商的整合问题困扰。就这样,在宏源出事后的短短一个月,申银万国“借壳式”合并宏源的方案,便获得了大股东汇金公司以及双方的基本认可。

  在申万与宏源的合并中,华泰联合是收购方申万的顾问,中金公司则是汇金公司的顾问,包括其他有头脸的券商,像中信、广发也在竞标中露了回脸。尤记当时各大媒体对此的通稿,都会提到这次合并将会有着1+1大于2的效果。

  单田方老师曾经说过: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人上一千,彻地连天;人上一万,无边无沿。

  这样一看,当年的媒体们还是说小了,何止是大于2。接近无边无沿的申万宏源,现在恐怕已经大过全宇宙了吧。当然,我说的是在“觉悟”上。

  比如前阵子“大力蒙”奖的评选中,申万宏源便是唯一获得“最佳党建奖”的一家。其实按照意大利人的说法,申万宏源的员工与公司,应该就像教徒和教会的关系一样:信仰上帝,痛恨教堂。

  如果把国内的券商们,比作一群争草吃的马。那么申万宏源,恐怕是其中唯一的一匹白马了。

  但白马是马吗?

  这可是一个哲学问题,你们随意吹。

  后记

  恰逢亚洲金融风暴,新宏基集团也开始收缩在内地的投资,阚治东便只在新鸿基呆了六个月,就又去了深发展银行。深发展银行的水更深,用了阚治东半年都没给个正经职务,所以阚治东后面来到了深圳,为深圳市政府筹备深创投。

  阚治东在深创投的五年,即便比不上申银那个“黄金时代”,也可以说是他的“白银时代”了。但憋不住又重回证券行业的阚治东,终究还是踏入了南方证券的泥潭里。

  2003年的12月末,阚治东主动请辞南方证券,仍没能躲掉21天的拘禁经历。同样在2003年,已经在上海提篮桥服刑七年的管金生,获准保外就医走了出来。

  2015年,管金生首次进行公开演讲,谈了“327”事件带给自己的经验教训:

  没有放下自己内心的骄傲。

责任编辑:白仲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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